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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平凡的世界》书摘

以前想读《平凡的世界》,但没有书。前一阵趁电视剧热播的时候,在Kindle上草草读了一遍《平凡的世界》(可惜目前还没有正版Kindle版本)。感觉上没有我想象的好,也许是我期望太高,然后也就失望太大。

倒是在读的过程中,越发感觉我本家堂叔谭万和在他作品《内伤》里的语言风格和述事方式和《平凡的世界》很是相似,也许堂叔受路遥影响不小。

下面是我读的时候在Kindle上留下的书摘,是我个人彼时彼地觉得值得记录的片断,整理下来发现这样令我有共鸣的片断并不太多。


有文化的城里人,往往不能想象农村姑娘的爱情生活。在他们看来,也许没有文化就等于没有头脑;没有头脑就不懂得多少感情。可是实际也许和这种偏见恰恰相反。真的,正由于她们知识不多,精神不会太分散,对于两性之间的感情非常专注,所以这种感情实际上更丰富,更强烈。


但正确的不一定就是时下吃香的。虽说“四人帮”已经打倒了,但颠倒事不一定马上就能再颠倒过来!你不看冯世宽,“四人帮”时候紧跟着跑,现在又积极喊叫着批判“四人帮”哩!


活在这世界上,有人爱你,这总不是一件坏事。尽管他实在不能对侯玉英产生什么爱情,但他仍然在心里很感谢这位多情的跛女子,在他返回农村以后,仍然不嫌弃他贫困的家庭,在信上发咒:“愿和你一辈子同作比冀(翼)鸟,如果变心,让五雷洪(轰)顶”……少平觉得他不能藐视和嘲弄跛女子的一片热心,后来便很诚恳地给她回了一封信,说他现在根本不愿考虑自己的婚姻;让她再不要对他提这事了。他还说了他对她的谢意,并说他不会忘记她对自己的一片好心……而在这期间,孙少平倒一直和田晓霞保持着密切的联系——尽管他们不是谈情说爱。他和田晓霞是在另一个层次上的朋友。晓霞不失前约,过一个星期,就给他寄来一叠《参考消息》;并且在信上中外古今、纵谈横论一通。她在原西城郊插队,实际上除过参加劳动外,就住在城内的家中,少平去过几次县城,在她那里借了不少书……现在,少平一直怀着一种激动的心情,等待他的同学回双水村来。晓霞说过,她年底一定要回一次老家——按她当初说的,也许最近几天就要回来了。


在农村,你首先要做一个一般舆论上的“好后生”——当然这是一个很含糊的概念——才能另外表现自己的不凡;否则你就会被公众称为“晃脑小子”!


说不定若干年后,中国农村将会又一次重新聚合成大集体——不过,那时的形势不会也不应该等同于以往了。人类正是这样不断地在否定之否定中发展的。当然,短短几十年中,如此规模的社会大集散,也许只有中国才具备这种宏大气魄。


哪怕是一根牛缰绳也要剁成几段麻绳头,一人拿走一段。一旦失去了原则和正确的引导,农民的自私性就强烈地表现了出来。他们不惜将一件完好的东西变成废物,也要砸烂,一人均等地分上那一块或一片——不能用就不能用!反正我用不成,也不能叫你用得成!连集体的手扶拖拉机都大卸八大块,象分猪肉一样一人一块扛走了——据说拖拉机上的钢好,罢了拿到石圪节或米家镇打造成镢头……


不幸的是,你知道的太多了,思考的太多了,因此才有了这种不能为周围人所理解的苦恼……既然周围的人不能理解他的苦恼,少平也就不会把自己的苦恼表现出来。在日常生活中,他尽量要求自己用现实主义态度来对待一切。

毫无疑问,对孙少平来说,在学校教书和在山里劳动,这差别还是很大的。当老师不必忍受体力劳动的熬苦,而且还有时间读书看报……虽说身在双水村,但他的精神可以自由地生活在一个广大的天地里。如今,从早到晚天天得出山,再也没有什么消闲的时光看任何书报了。一整天在山里挣命,肉体的熬苦使精神时常处于麻痹状态——有时干脆把思维完全“关闭”了。晚上回到家里,唯一的向往就是倒在土炕上睡觉,连胡思乱想的功夫都没有。一个有文化有知识而爱思考的人,一旦失去了自己的精神生活,那痛苦是无法言语的。

这些也倒罢了。最使他憋闷的仍然是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去安排自己的生活。他很羡慕村中那些单身独户的年轻庄稼人,要累就累得半死不活,毕了,无论赶集上会,还是干别的什么事情,都由自己支配,这一切他都不能。理性约束着他,使他不能让父亲和哥哥对他的行为失望。他尽量做得让他们满意,即是受点委屈,也要竭力克制,使自己服从这个大家庭的总体生活。

农村的家庭也是一部复杂的机器啊!


尽管在感情上和孙玉亭一样,他对目前社会的大变革接受不了,但他的理智告诉他,这一切已经很难再逆转——不管你情愿不情愿,社会就是这个样子了!

既然社会的变化已经成为铁的事实,那么聪敏人就不应该再抱着一本老皇历念到头。孙玉亭梦想复辟是徒劳的!何必一口咬住这个屎片子连油饼子都换不转呢?他田福堂才不是这号瓷脑!


尽管家里有吃有穿有钱花,但田福堂感到日子过得越来越不顺心。

双水村这位郁郁寡欢的强人,在山里劳动已经快半年了。在这短短的半年里,他眼看着村里发生了许多前所未有的变化,最瞩目的是,一些过去穷家薄业的人,很快就露出了发达起来的势头,当然,现在田福堂也不怀疑,今年下来,双水村大部分人家将不会再缺粮吃了!事实向他证明:双水村没有他的“指挥”,人们不仅照样生活,而且生活得比原来还好!

田福堂从双水村眼前社会生活的大镜子中,看见了自己的渺小。他一个人在山里突然想,这世界离开谁都可以!天照样刮风下雨,女人照样生娃娃!别说他田福堂来了,就是毛主席不在了,中国还不照样是中国吗?

这样一想,田福堂阴郁的心情就会松宽许多,他已经屈服于现实,也承认了命运对他做出的这种新安排。他甚至想,“单干”以后,他田福堂还要把光景谋到众人前面去!过几年再看吧,他田福堂还是双水村首屈一指的人物!这个强人啊……


但是,强人往往心强命不强。天暖以后,田福堂的气管炎突然严重起来。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。气管炎一般天气转暖就会缓和一些。可他天暖后反而又厉害起来,说明病情是加重了。

早上起床后,他常常得半天直不起腰。山里劳动的时候。力气越来越不济,干一会活,就要在地里蹲半天,至于烟,不仅不能闻,甚至连看也不能再看;一看见烟,他就忍不住要咳嗽——已经到了一种条件反射的程度。


一旦长大成人,开始独立生活,我们便很快知道,亲戚关系常常是庸俗的;互相设法沾光,沾不上光就翻白眼;甚至你生活中最大的困难也常常是亲戚们造成的;生活同样会告诉你,亲戚往往不如朋友对你真诚。见鬼去吧,亲戚!


仅就孙少安来说,这件理也暴露出初发达起来的农民的一种心态。一方面,普遍的贫困所引起的社会红眼病,使他们象传统的财主一样不愿“露富”;另一方面,自身长期社会地位的低下,又使他们不甘心寂寞无闻,产生了强烈的出人头地的欲望。两种心态都情有可原,不必指责。

需要指出的是,财富和人的素养未必同时增加。这是一个文化粗浅而素养不够的人掌握了大量的财富,某种程度上可是一件令人担心的事。同样的财富,不同修养的人就会有不同的使用;我们甚至看看欧美诸多的百万富翁就知道了这一点。毫无疑问,我国人民现在面临的主要是如何增加财富的问题。我们该让所有的人都变成令世人羡慕的大富翁。只是若干年后,我们许多人是否也将会面临一个如何支配自己财富的问题?当然,从一般意义上说,任何时候都存在着这个问题。人类史告诉我们,贫穷会引起一个社会的混乱、崩溃和革命,巨大的财富也会引起形式有别的相同的社会效应。对我们来说,也许类似的话题谈论的有些为时过早了。不过,有时候我们不得不预先把金钱和财富上升到哲学、社会学和历史的高度来认识;正如我们用同样的高度来认识我们的贫穷与落后……

故乡的茶

同门师弟吴君要去日本开会,从西边小国比利时到东边小国日本大概要经过中国,他打算顺道在上海停一下,于是问我要不要从国内带什么东西过来,到时帮我捎过来。我想了一下告诉他:我让家里人把老家的茶叶寄到上海,帮我捎过来吧。

清明后,老父亲就告诉我,他今年又采了一些家乡的茶叶,要是方便的话就捎些过去。像我这样把东西寄到国内某个地方、再让人回国的时候带到比利时的方法,图的就是为了省下昂贵的国际包裹费。

这让我想起了古代的茶马古道,我这种方式其实也是这样,只是空间距离更远,交通工具换成了飞机,不变的是对茶的眷恋。每次有人回国的时候,我都以这样的方式从国内带些老家的茶叶过来。

我原来不喝茶,因为看到老家太多的老男人牙齿黑黄,大概是烟酒同享的结果,我不想这样。后来在哈尔滨上学的时候,经常口腔溃疡。听说喝茶有效果,我开始喝茶,从此很少再犯口腔溃疡。喝着喝着,就开始有了饮茶的习惯,但于茶道依然是不懂的,也没有觉得有必要懂,在我看来,无道便是道。

刚开始是喝买回来的茶,后来听说有的不良商家会往茶叶中掺色素。于是,偶然的情况下让家里寄来一些茶叶。记得那个春天,拿着从湖南老家寄到哈尔滨的茶叶,茶叶上带着一层绒毛。不懂的人以为是灰尘,其实这是明前茶的特征,说明叶子太嫩了。

老家的茶是绿茶,看起来再平常不过,但新茶喝起来很清香。泡个三四泡后,茶汤依然黄中带绿,这与买回来的茶叶完全不一样,喝完第一泡后就几乎无味。原因在于,老家的茶叶不是人工种植,而是山上不知多少年前的小茶树长出来的茶叶,好茶贵在天然。

每年春天,勤快的人在清明节前就开始采些自家需要的茶叶,懒人就不讲究了。这种清明节前采的茶叶由于太嫩,采起来不太不容易,量也就不多。采回来后,用老家的柴火锅翻炒杀青,再搓揉成丝,最后烘干成型。整个过程没有发酵,所以属于绿茶。

虽然老家的茶无名无姓,但从茶树生长到茶叶炒青制作过程,是真正的绿色无污染(我老家还没有工业)。要说这种茶有没有缺点,也不是没有。由于是传统手工炒青,所以温度掌控无法与大型茶厂相比,因此,有时候炒得过火或不到火候,可能影响品质。但总体来说,茶叶质地、采摘时节无可挑剔,茶叶的质量便有了保证。这样的东西要是出售,标上“良心货”当之无愧。

也许会有人说,为什么不商业化生产呢?事实上,老家的这种几乎天然的茶叶要商品化生产的话,显然产量跟不上,所以只能供父老乡亲们自己采着饮用——乡亲们不太可能会花钱买茶叶饮用。如果大规模种植,那还叫天然吗?

我的堂叔《内伤》作者谭万和先生在他的作品中就大力描写了老家的茶叶。这部小说就是以我土生土长的地方——湘南安仁县兴安村——为背景,当中的虎滩茶就被他描写得简直人间佳品。这虎滩茶确有其事。因为虎滩茶生长的地方离村子很远,沿河滩生长,几乎野生,比村子周围山上的茶叶质地更上一乘。

他的小说出版后,有建筑商老板要他找出这种茶叶,以500元一斤购买。老家人简单不敢相信,自己居然喝的是这么贵的茶叶。我母亲知道后告诉我:你问问万和叔,问那老板还要不要,我这里还有好几斤呢。我笑笑:留着自己喝吧。

在这个全社会都只认金钱、食品危机如此严峻的今天,老家的茶叶也算老天爷赐给这个偏僻山村的礼物了吧。我自喜好饮茶后,只要能从老家带茶叶,也是尽量带自家的茶叶。以前在国内喝,到了国外也依然不改饮茶的习惯。

西人好啤酒、葡萄酒、咖啡,都是好东西,但我却独爱饮茶,一方面是我的固执所然,另一方面是茶叶所蕴含的那些品质。茶叶和咖啡相比,前者如中国式乡村淑女,清而不寒、秀而不媚。后者如欧美性感女郎,浓颜肥臀、香气扑鼻。

西方也是有饮茶的习惯,不过,他们更喜欢磨碎的茶包,失去了茶叶的原形,并且还往茶水中添加糖。这反映了西人讲究效率的特点,磨碎的茶叶泡起来更快。但喝起来,与中国茶叶这种讲究自然的心境完全不一样,而且前者如果不加糖非常苦,少了中国茶的淡淡清香,犹如看惯了中国山水画以后,突然映入眼帘的是一幅过于鲜艳的油画。我喜欢茶,更喜欢中国茶,也许最喜欢的,是老家的茶。

而立之年的我,有好些年不曾回家,说很想家不见得,但不想家也说不过去。比利时一修女在台湾为人民服务50载,她前不久说要回到生她的比利时故乡。假如我现在70岁,让我选择终老之地,我一定会选择老家。身在西人之地,每次喝着老父亲自采摘制作的老家茶叶,这种对故乡的感觉只有自己能够体会到。

马云说他干阿里巴巴之前就是一个小混混,现在48岁退休回归到一个小混混。我小时候是一个放牛娃,放牛的时候拿着一本破书,心里想着:何时能结束这放牛的日子。后来造化弄人,天资平庸的我居然也将地球转了几乎一个圈,就像前几年我的小学老师谭文录先生所说:我真没想到你会走那么远。

那个小山村,虽然没有《内伤》描写的那么美,但她是生我养我的地方。喝着老父亲自采摘制作的茶叶,我倒是真的想回到老家放牛。转了一圈,又想回到当初想离开的地方。可是,我的牛在哪儿呢?

谭万和寄《内伤》致信马英九

本家堂叔谭万和先生的作品《内伤》早已出版,土木坛子在博文中有很多次提及此作品。我不知有多少朋友阅读过,我读过后感觉非常不错,用意之深绝非普通小说内容。我当时就担心部分内容是否能通得过审查,果然他对我提到过出版之前的艰难审查过程。

为什么如此说?作品内容关系国共两党之间的恩恩怨怨,又融合了作者自身的见解,尤为显得难能可贵。现在此作品又有新消息:台湾大雁出版基地拟在台湾出版繁体版《内伤》,近日,谭万和先生受全国台联及会长汪毅夫先生嘱托,特寄《内伤》一本并附手书信函一封与马英九先生,全文如下:

马英九先生钧鉴:

值此辛亥革命一百周年之余,应先生办公室之邀约和全国台联及会长汪毅夫先生嘱托,谨呈拙作《内伤》一册,敬请雅正。

先生博学厚德,信义著于四海,乃德器兼备之人,堪称我华夏儿女之楷模。多年来,先生大力提倡廉正之风,行礼治德治法治之明政,政绩斐然。“民族团结,华夏一统”是炎黄子孙代代相传之传统观念和文化。自连战先生与宋楚瑜先生相继登陆后,彻底结束了两岸关系因内战造成的同胞之间的意识形态隔阂,重新衔接起了台湾与中国大陆近代以来的历史发展脉络,为海峡两岸和平发展增加了政治领域包容和解的社会氛围,增强了两岸人民携手遏制岛内“台独”活动的意志和力量。

中国是一个大国,共产党和国民党是中国的两个大党,都很有影响力。上个世纪,国共两党分分合合,一切非惟宿命,皆人谋也。为善之族,必有余庆;为恶之族,必有余殃;以天地之心为心,方为正理。此民族情怀,绝非一小撮“台独”分子所能撼动与破坏。

国民党元老于佑任先生晚年写了一首诗:“葬我于高山之上兮,望我大陆。大陆不可见兮,只有痛哭。葬我于高山之上兮,望我故乡。故乡不可见兮,永不能忘。天苍苍,野茫茫,山之上,国有殇。”于老至死也未能重归桑梓,令人惋惜!然而,他离情绝唱中的爱国思乡情之真之切令亿万彼岸同胞潸然泪下、伤感满怀。

中华民族的光辉历史,不是写出来的,而是无数华夏儿女的英勇作为以及对于真善美的不懈追索造就的。本人耗时六载,从重新认识和反思历史的高度,潜心创作了《内伤》,意在用“内伤”来诠释我们民族的兴衰,并表达个人对“国共内战”的看法。

《内伤》中的孪生兄弟分属国共两党,“就如同那块无字墓碑的两面,彼此对立又互为一体,一面是另一面的反面,却又毫无二致。”《内伤》中也有人说了:“我们虽然搞不清兄弟俩各自打的是什么主意(义),但如今看来那都不是歪主意。我们也不管他俩是什么党,我们只知道那都是中国人自己的党。”

皇天后土自有其精气神,合久必分、分久必合,冥冥中总能正本清源,拨乱反正回归一统。今台湾大雁出版基地拟在台湾出版繁体版《内伤》,还望先生拨冗浏览拙作后,不吝赐教。

顺颂政祺 !

谭万和 于湖南省郴州市宝莲花酒店

二0一二年十二月二十八日

万和叔把上述内容公布在他的QQ空间上,鉴于QQ空间这种封闭性的传播范围,我见后便把它公布在这里,希望把这信息带给更多感兴趣的朋友。用文化的力量促进两岸和平统一,善莫大焉。

真庆幸万和叔当年没有一直在公安局干下去,如果是那样,说不定就不是为我们留下这么优秀的作品,而不过是多了一位在体制内的公安局长。